日子和过去的每一天一样,充实而平静。
我以为陆屹川那天就会走,不会再来了。
可第三天下午,我下课走出教学楼,又看见了他。
他站在校门口那棵白杨树下,还是那身皱巴巴的军装,手里拎着个网兜,兜里装着几个苹果。
他看见我出来,眼睛亮了一下,往前走了两步,又停住了。
像是怕我不高兴,不敢靠太近。
“你还没走?”我走过去,语气尽量平淡。
“明天的火车。”说着,他把网兜递过来,“我买了点水果,给你。”
我没有接。
“你自己留着吃吧。”
陆屹川的手僵在半空中,过了一会儿,才慢慢收回去。
“乔姝,”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手里的苹果。
“这半年,我一直在想你过得好不好,现在看到了,你过得挺好的,那我就放心了。”
“我以前……”他顿了顿,像是在斟酌措辞。
“你走之后,我想了很多,有些事情,是我没办好,对不起。”
我看着他,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。
对不起。
我等了上辈子一辈子,都没等到他说这三个字。
现在他说了,可我已经不需要了。
我抬起头,看向陆屹川,淡淡开口。
“我知道了,你回去吧。”
说完,我转身走了。
第二天,他没有再来。
我以为他终于走了,这件事就算翻篇了。
可一天后,我收到了他从关州火车站寄来的一封信。
信很短,只有几行字:
【乔姝,我回京平了,苹果我放在校门口的值班室了,你记得去拿。】
【保重,陆屹川。】
我拿着那封信,站了很久。
最后,我把信折好,放进了那个锁着所有来信的铁盒子里。
我没有去拿那些苹果。
它们大概烂在值班室的角落里了。
就像有些感情,等得太久,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那封信之后,陆屹川消停了一阵子。
大概有半个月,我没有再收到他的任何消息。
我松了一口气,告诉自己,他终于想通了。
日子照常过。系统工程专业的课程越来越重。
教授对我们这批学生的期望很高,经常额外布置作业。
我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图书馆和实验室里,埋头啃那些厚厚的专业书。
有时候学到深夜,整栋楼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我收拾书本回宿舍,走在空旷的校园里。
抬头看天上的星星,这里的星星比京平多,也比京平亮。
这个时候,我总会想起父亲。
他走的那年我才五岁,对他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。
只记得他喜欢把我扛在肩膀上。
他牺牲之后,我被接到了陆家。
陆叔叔和陆阿姨对我很好,衣食无忧,从不亏待。
可那终究不是自己的家。
我寄人篱下,小心翼翼地活着,学着看眼色,学着懂事,学着不给任何人添麻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