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竹院外,不知多少眼睛盯着。
我们若忽然封厨房、抓管事,那条线又断了。
谢砚舟坐在桌边,看着面前三只碗。
我把真正能吃的那碗推给他。
“吃。”
他低头喝了一口。
手还是抖,但喝得很稳。
谢临峥看着他,眼里像被什么刺了一下。
我也喝了半碗。
谢临峥没有动。
我看他。
“侯爷不饿?”
他端起碗,也喝了。
只是刚喝完,他便低声道:“这种事以后不要让砚舟陪着演。”
我还没说话,谢砚舟先开口。
“父亲,我想学。”
谢临峥一怔。
谢砚舟放下勺子,认真道:“他们要害的是我。”
“我不能每次都躲在娘身后。”
谢临峥沉默良久。
“你可以躲。”
谢砚舟眼神茫然。
谢临峥声音很低。
“你才八岁。”
谢砚舟低下头。
“可是他们没有把我当八岁。”
这话一出,屋里谁都说不出话。
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发顶。
“所以你更要记住。”
“学这些,不是为了让你不怕。”
“是为了怕的时候,也知道该怎么活。”
谢砚舟点头。
吃完早饭后,青竹院照旧传出消息。
世子胃口不错,喝了两碗粥,还给斗鸡喂了米。
不出一个时辰,府里某处便有了动静。
忍冬回来禀报。
“夫人,负责倒泔水的小厮偷偷出了角门。”
“跟上了吗?”
“跟上了。”
“别惊动。”
我话音刚落,外头忽然传来一声尖叫。
是春桃。
我起身出去。
只见院门口跪着一个婆子,身前放着一只食盒。
食盒里不是点心。
是一只死猫。
猫嘴角流着黑血,肚子鼓起,显然也是中毒。
婆子吓得脸色惨白。
“夫人饶命!奴婢只是奉老夫人之命来送燕窝,谁知打开就是这个!”
周老夫人?
我看向谢临峥。
他立刻道:“母亲不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走过去,看着那只死猫。死猫脖子上挂着一块小木牌。
木牌上刻了四个字。
多管闲事。
谢砚舟站在我身后,小脸白得没有血色。
谢临峥一把将木牌取下,眼底杀意翻涌。
我却笑了。
“急了。”
春桃不解。
“姑娘,这还叫好事?”
“当然。”
我说。
“他们若不急,就会继续藏着。”
“急了,才会露爪子。”
谢临峥看向婆子。
“谁碰过食盒?”
婆子哭道:“燕窝是老夫人小厨房炖的,装盒后奴婢一路提来,路上只在花厅外被二房的三姑娘撞了一下。”
二房三姑娘,谢婉宁。
朱氏所出,今年十二岁。
谢临峥立刻命人去带。
不多时,谢婉宁被带来。
小姑娘穿着粉色斗篷,吓得眼眶通红。
“伯父,我没有!”
“我只是路过,不小心撞了一下。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食盒里有什么。”
她哭得可怜。
若在从前,周老夫人多半已经心软。
可如今无人敢轻易开口。
我看着谢婉宁。
“你撞食盒时,身边跟着谁?”
“丫鬟翠儿。”
“翠儿呢?”
谢婉宁一愣。
她身后嬷嬷脸色忽然变了。
“翠儿方才说肚子疼,回屋去了。”
我笑了。
“又跑一个。”
谢临峥直接吩咐亲兵搜二房。
可亲兵刚走,外头便有人来报。
翠儿找到了。
人没跑。
死在二房后井里。
谢婉宁腿一软,直接跪坐在地。
“翠儿……”
她哭得像被吓坏了。
可我看见,她手指死死掐着掌心。
不是怕。
是忍。
我蹲下身,平视她。
“谢婉宁,你知道什么?”
她猛地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!”
我压低声音。
“你娘已经在祠堂,你爹也被禁足。”
“下一个死的若是你身边人,再下一个,就未必不是你。”
她眼泪挂在脸上,瞳孔一点点缩紧。